监德安小心翼翼地捧着汤药进来,外间阁厅的几位也都跟了过来。
朱云劲不假他人之手,怀抱着皇帝给他喂药。他的几个兄弟见了,几乎要跌落一地的眼珠子,象他们这样的人几时伺候过人?想装孝子贤孙也别装得太过了吧?
然而朱云劲让他们失望了,有了凤仪殿的经验,他喂昏睡的人吃药水平又上一层楼,只见他一勺接着一勺压住皇帝的舌根将药喂了进去,几乎没撒在外面多少,比起那几个皇帝贴身太监喂得还麻利,连太医们看了都服气。轻拍了几下皇帝的背,等药水顺下后,帮着将皇帝躺平。一番折腾后,睿义王和太医们的头上都见汗了。
这还不是最难的。药既服了,人到底能不能醒?服药后会怎样?这才是最难道的。深亲王问太医:“药何时见效?”
太医傅头上的汗更多了,声音也在发抖:“臣以为……约……约莫……一盏茶后。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所有的人都静止了。
所有的人环立在皇帝的塌前,焦灼等待。
朱云劲摸出怀中的药丸,那人做的。那人最是牛心古怪,前几日莫名让人送进宫来两个包裹,一式两份,里面装着软甲、暗器、银票和药丸,包裹制得小巧而紧凑。这是让他在宫里防着什么呢?还是让他做好逃命的准备?他还是他?对他就这么没信心?每个包裹里都有四颗药丸,均用蜡封着,上面分别写着:救心丸,解毒丸,止血丸,止泄丸。朱云劲曾服用过那人的仁丹药丸,那人总有些稀奇古怪却极管用的东西,莫名他就信她。他令人收了包裹,旁的东西他没动,却鬼使神差将两个包裹里的药丸全部取出带在了身上。
一盏茶的时间过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皇帝身上。突然,皇帝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紧接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……
太医赶忙上前号脉,可皇帝的身体又开始猛烈抽搐……德安禁不住扑上前抱住皇帝哭喊:“皇上……”
太医傅急道:“摸不到脉……”
吓得皇贵妃顿时哭号起来:“陛下!陛下!您这是被人害死了啊!”
“父皇!父——皇!”
“皇——兄!”
朱云劲不再迟疑,踢飞眼前的人,将两颗早已碾碎蜡衣的救心丸送入皇帝口中……
一瞬间发生的事,不待众人反应,只见睿义王托扶着皇帝,而皇帝的身子渐渐不再抽搐,面上的灰白一点点褪去,连呼吸也慢慢平顺下来……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奇迹就在眼前发生:显宗帝醒过来了,缓缓睁开了一双浑浊失神、幽深漩暗的眼。
好消息传到偏殿,众大臣为之一振,连连高声齐贺:“上苍保佑吾社稷,吾皇洪福齐天!”
如此凶险的病情,就这么顺利地克服了?实在令人难以置信,李宰相再次与来报信的管事太监确认:“陛下当真醒过来?”
管事太监脸带泪痕,欢喜不禁地回道:“回禀李相,千真万确!奴婢出殿前皇上还服用了小半碗参粥!太医傅还给皇上瞧了脉,说是皇上挺过了这一关,日后只要保养得当,已无大碍!”
着实太令人匪夷所思,老大臣们压下心中的将信将疑,以更为饱满的热情感天谢地,同时毫无保留地称颂皇帝乃真龙天子、天神庇佑、福寿绵长。
正热闹着呢,第二波传信的太监到了,是大太监德安,众大臣平静下来静候佳音。
大太监德安传皇帝口谕:众位爱卿辛苦了,出宫休息,休朝三日。
众大臣这回方信了皇帝已大安,纷纷请德安转达对皇帝的问候。
德安表示恭敬从命。之后宣第二道皇帝口谕:陛下召顺国公,李宰相,宁德公,与吴大学士觐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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